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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援:辭職跑去邊疆放羊的公務員,如何混成馬革裹尸的東漢名將?

原創
2019-05-16  秦嶺一白

大丈夫當馬革裹尸還葬耳,豈能老死床榻哉!

馬援沒有想到,當年的豪言壯語會這么快應驗。這位63歲的老將軍聽著帳外敵軍叫罵,卻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這一戰,恐怕真的要馬革裹尸了。

馬援更沒想到,他剛剛咽氣就被朝廷反攻清算。家人只得用破席卷著他的尸首草草下葬,無一人敢來吊唁。

這一生,勇猛豪邁卻又結局悲涼。

公元前14年,馬援以四兒子的身份呱呱墜地,家里好幾代人都是公務員。

馬老爹是玄武門的保安大隊長,深刻明白“杜絕敗家子要從娃娃抓起”的道理,每天上班前安排三個哥哥輪流輔導馬援。

但馬小四同學對文化課沒啥興趣,經常組織街道上的無業兒童圍剿老鼠窩、決戰臭水溝,玩美了還請大家吃棒棒糖。

他買零食從來不讓售貨員找零錢,說自己是來自扶風的世族,要發揚什么“憂人之憂,樂人之樂”的家風。

馬援覺得這是天生大氣,馬老爹卻說這叫“崽花爺錢不心疼”。

馬老爹這輩子最大的驕傲,是對自己的基因遺傳很滿意。他三個兒子年收入都達到二千石,這可是太守級別的待遇。

只有瞅見上躥下跳的小兒子,才會勉強承認基因突變理論。馬援也想讓父親驕傲一回,可惜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馬老爹去世時,馬援才12歲。他剛從樹上掏完鳥窩,就被兄嫂們帶去參加家庭會議:爹沒了,以后你就聽大哥的。

馬況專門找來《齊詩》之類的官方教材,卻被馬援當成催眠神器。

馬況:不好好念書,你長大了能干啥?
馬援:哥,我想去邊郡放羊。
馬況:放羊干啥,娶個媳婦生一堆娃繼續放羊么?
馬援:......

馬況看著幼弟低頭不語,又溫和的安慰他:汝大才,當晚成。良工不示人以樸,且從所好。

世界上最偉大的教育,就是尊重每個孩子的自然天性。

馬況沒有強迫弟弟按照自己的意愿成長,只是經常提醒他:萬事道理相通,不學習就看不透問題的本質,將來連羊都放不好。

依賴于溫和睿智的家教氛圍,馬援漸漸生心而變得穩重好學,還幸運地將天性中那份自然感知力保留下來。

這些先天本性和后天所學的無盡釋放,將成為他在漢末亂世拼搏榮耀的最大資本。

然而馬援剛開始青春期的釋放,馬況就病死了。他搬到大哥的墓地住了整整一年,從此再也沒有人管他了。

世家子弟都是天生的人民幣玩家,馬援剛成年就當上郡里的督郵。

有次押送犯人出差,這哥們因為扶老人被訛了20萬,湊不齊賠償款而被判刑。一路上鼻涕眼淚的,還奉勸馬援千萬別干好事。

馬援:雖然世風日下,但好事還是要做的。
犯人:做個屁!不然我這會正在家哄孩子。
馬援:誤傷友軍...肯定還是好人多嘛。
犯人:好人在哪?你指個給我看看。

馬援盯著他沉默片刻,一腳踹開車門說:你走吧!

犯人:我走了,你怎么辦?
馬援:你走了,我只能流亡跑路。
犯人:......
馬援:好人一生平安!
犯人:好人一生平安...

馬援從公務員變成通緝犯,一路跑向偏遠荒蠻的北地。直到三年后天下大赦,才敢大聲咆哮:哥也是有身份證的人。

荒涼北地,一無所有。

馬援很開心,因為兒時的放羊夢終于可以實現了。多虧當年聽大哥的話,科學放羊果然比祖傳放羊的還賺錢。

短短幾年間,馬援的養殖場里牛馬羊幾千頭,糧食數萬斛,還解決了附近幾百戶人家的就業問題。

馬奶酒里泡牛鞭、一天三頓烤羊排。馬援卻覺得土豪生活很沒意思,他對朋友說:凡殖貨財產,貴其能施賑也,否則守錢虜耳。

喝點小酒就吹牛!那你搞個裸捐回報社會啊!

馬援真的散盡家產,他穿身毫無附加屬性的羊皮套裝,天天蹲在羊群旁邊思考人生,活脫脫一個青年農民模樣。

王莽也在思考人生,他搞不懂自己裝了30年孫子,只想通過“托古改制”提升國民經濟,結果卻給努力干破產了。

新朝末年,天下何止一個亂字了得。

王莽的弟弟見人就塞招聘小廣告,馬援報名后成功通過海選。經王莽親自面試,分配到新成當太守。

當然,這個時候已經發不出兩千石的工資了。

馬援又不差錢,他更關心能不能在這出歷史大劇中露把臉。然而,老天卻將鏡頭對準了他的屁股。

馬援上班沒多久,王老板就被綠林軍干死了。尸體剁得稀巴爛,腦袋被制作成精美標本,在皇家博物館珍藏200多年。

馬援和三哥馬員作為舊臣,一直逃到涼州才踩住了剎車。

劉秀登基后,馬員回到東漢官復原職,馬援去往西洲投奔囂。

趨利避害是所有動物的天性,而作為萬物之靈的人,卻在后天熏染中不斷地喪失這份感知力。

得益于兒時保留的天性,馬援看得透徹:一點籌碼都沒有,又不是人家嫡系,剛上市的大公司怎么可能瞧得起咱。

結果馬員猝死在東漢的工作崗位上,而馬援跟著隗囂天天吃香喝辣。老很器重馬援,屁大點事都跑來和他商量。

當時天下有三股大勢力:劉秀、公孫述、隗囂。前兩位大佬積極拓展外地市場,而老板連省都沒出過。

劉秀稱帝了,隗囂不在意,至少還能和公孫述平起平坐。
公孫述稱帝了,隗囂很失落,一塊創業的為啥自己這么挫。

不爽歸不爽,做事還得靠實力。

在地圖前站了三天三夜,瞅瞅自己這塊尿片大小的地盤,考慮著要不要和哪家簽訂并購協議。

馬援和公孫述是發小,就先去蜀地看看對方實力。結果出差不到一周就回來了,還不屑的說:井底蛙耳,妄自尊大。

隗囂:你的考察報告也太簡略了吧。
馬援:這貨小時候吃棒棒糖都是我買單,如今倒學會嘚瑟了。
隗囂:他就沒請你吃頓火鍋嗎?
馬援:讓我洗澡、換衣服、走貓步,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打官腔,封我當什么破將軍。
隗囂:的確太能裝了...
馬援:天下雄雌未定,公孫不吐哺走迎國士與圖成敗,反修飾邊幅如偶人形。此子何足久稽天下士乎!

聽完后,斃掉了與公孫述的合作方案。又讓馬援去洛陽見劉秀,看看這位大漢世祖是何等人物。

劉秀:你這是在考察兩個皇帝啊,真夠牛掰的。
馬援:當今之世,非獨君擇臣,臣亦擇君。
劉秀:呵呵。
馬援:公孫述見我都要帶保鏢,你卻敢單獨會面,就不怕我爆你的頭嗎?
劉秀:呵呵,你是說客,又不是刺客。
馬援:陛下恢廓大度,乃真帝王也。

劉秀開心見誠,和馬援愉快的聊了好幾天。還派人帶他從洛陽逛到東海,回去時又給送了滿滿一車土特產。

隗囂實在不想聽到一句話的匯報,晚上睡覺都不樓娘娘了,直接喊馬援進宮上炕。

聽說劉秀比劉邦還要厲害,老讓馬援先護送大兒子去洛陽表誠意,隨后就準備并購談判的細節問題。

馬援包了輛大巴車,將一家老小全部帶往東漢。談判總有談崩的風險,但是家人承受不起這種風險。

這一走,馬援保住全家人的性命,卻也邁入輝煌而孤獨的后半生。

劉秀沒有接見馬援,也沒有給安排職位。這位拼死血戰出來的開國皇帝,明白隗囂的心氣已經散了,馬援也沒有多大價值。

但是馬援等不起,一大堆親朋好友總得吃飽肚子。他請求劉秀批上幾塊地皮,好讓家人種點糧食養活自己。

劉秀同意了,隗囂卻變卦了。

只有失去的前一刻,人們才能體會到擁有的幸福感。

想想白天要從老板變成打工仔,晚上也不能去后宮翻牌子。看著馬援催促和談的書信,心有不甘之下發軍拒漢。

他連兒子的性命都不在乎,當然更不會關心馬援的處境。

馬援只能向劉秀拼命解釋:我們不是逗你玩,是真心想要歸附。誰知現在搞成這樣。請讓我去解決隗囂,然后就回家種地。

馬援寫信勸降老的部下,基本沒啥效果。劉秀一看:你還是歇菜吧,我要帶人打到連他媽媽都認不出來。

公元32年,劉秀西征隗囂

馬援在洛陽城坐立不安,因為不論此戰勝敗如何,他都沒有好下場。恍惚之余,馬援甚至開始懷念放羊青年的生活。

然而開了半輩子外掛的劉秀,走到隴西后傻眼了。看著眼前溝壑縱深的地形,鬼知道人家會不會打地道戰。

拍個電報,讓馬援速來前線!

這就是活下去的機會,而且還得順利干掉老東家。

馬援火急火燎的趕到軍營,和劉秀打完招呼就讓后廚搞點米過來。

廚子:我們都吃過了,你還沒吃嗎?
馬援:吃毛線!我要做軍事沙盤。
廚子:沙盤不是用沙子做的嗎?
馬援:我喜歡用米,中不中!

馬援聚米為山谷,清晰呈現隴西地形,然后又拿根棍棍講解比劃。劉秀聽完匯報,大笑道:虜在吾目中矣。

這仗打的隗囂瀕臨破產,馬援因功升任太中大夫。靠著這份投名狀,46歲的馬援正式加入東漢陣營。

是注定將成為伏波將軍,所以才有不同尋常的經歷?
還是先有不同尋常的經歷,所以才配成為伏波將軍?

誰也說不清其間因果,人們只能順從自己的內心一步步往前走。而馬援,即將走出后世人心目中的模樣。

33年,作為副將平定涼州
35年,率三千人平定隴西
37年,率四千人平定隴右
...

馬援每一仗身先士卒,小腿被冷箭射穿也要奮勇向前。朝廷逢年過節賞賜的慰問品,全都分給了部下將士。

治理金城,與羌族安居樂業
治理武都,與氐人重結于好
...

馬援鎮守隴西六年,文治武功口碑極高。這片混亂了20多年的荒遠邊區,各族底層百姓終于能過上安穩日子。

有一次,馬援在家里烤羊腿,狄道縣長破門而入,說羌人造反趕快跑。馬援笑道:燒羌哪還敢搞事情,你要害怕就鉆床底下去,別打擾我喝酒吃肉。

后來據報道,不過是縣城附近的十幾戶鄉民約架。狄道縣長臊紅了臉,帶著木匠來給馬援家修大門。

隨著馬援的名氣越來越大,不久被召回京城擔任虎賁中郎將。

劉秀開始重視馬援,覺得他不光打仗厲害,對軍事和民生的見解也很高明。

雖然當年那句“臣亦擇君”,讓劉秀心里還有些不爽。但是,如此優秀的孤立型人才簡直就是稀缺品種。

他沒跟隨皇帝白手起家,就不能學創業功臣擺大譜。
他是從敵方跳槽過來的,就沒法結黨營私搞小山頭。

馬援也明白這點,但是他天生豪爽大氣,對于該提的意見向來憋不住。從貨幣改制說到民生賦稅,聽的劉秀頭都大了。

41年,安徽的李廣造反。

這位專業跳大神的“南岳大師”干翻好幾撥朝廷人馬。馬援被派去破除封建迷信,一戰就把大師送回神界。

同年,交阯的征貳造反。才霸占60多個村莊,就計劃搞全民公投脫離東漢。

馬援扛著伏波將軍的大旗,打的叛軍抱頭鼠竄。真二的腦袋被冷鏈運輸到洛陽,劉秀開心的封他為新息侯。

馬援在前線舉辦慶功會:我大哥曾說人生一世,有吃有穿有正經事干就不錯了。而我自幼慷慨有大志,以后肯定要吃苦頭。

我那年在西里打仗,水面上毒霧蒸騰,抬頭看不到太陽,低頭盡是蛇蟲毒物,回想起大哥的話很有道理。

大家一起出生入死,我卻拿到這么高的年薪,其實這都是你們的功勞,我真是又高興又慚愧啊...

史載吏士皆伏稱萬歲(請自行腦補劉秀臉上的黑線)

緊接著,馬援又打出一千多里的地盤。徹底平定嶺南后增設兩縣,還給當地人修建農田灌溉工程、普及大漢律法常識。

公元44年,馬援班師回朝。劉秀贈送限量版的兵車一輛,朝中地位僅次于九卿。

馬援感到很惶恐,他對朋友說:漢武帝的伏波將軍功勞那么大,獎金才那么點。我擔心自己功薄賞厚,難以長久啊!

朋友:那你想怎么做?

59歲的馬援霸氣橫生:我想去北方打烏桓。男兒當死于邊野,以馬革裹尸還葬耳,何能臥床上在兒女子手中邪!

馬援帶著三千人馬去雁門、代郡附近找茬,一路上拿著大喇叭招呼烏桓出來干架,結果連只烏鴉都沒碰上。

此行無功而返,馬援剛進家門就病倒了。

劉秀派梁松前來慰問。小梁提著果籃抱著花,見到馬援熱情洋溢的伸出右手。馬援沒有和他握手,只是淡淡的說句坐吧。

小梁覺得很丟臉,隨便寒暄幾句就告辭了。

兒子:梁松是皇帝的駙馬,朝廷沒有誰不怕他,您怎么不和人家握手呢?
馬援:我和他父親是哥們,他小子再牛逼也不能亂了輩分!

馬援生性豪爽,還多次勸導梁松做人要厚道。誰知小梁越來越忌恨馬援,最終還給他挖了一個大大的坑。

公元48年,武陵郡造反,朝廷的征剿小分隊全軍覆沒。

馬援申請出戰,劉秀勸他找個高端養老院好好休養。馬援為證明自己還有力氣,當場披甲上馬,手握大刀,威風凜凜。劉秀感嘆道:矍鑠哉是翁也!

馬援帶著4萬人馬南征,臨行前對朋友說:我深受國恩,這把老骨頭戰死也心甘瞑目。就害怕有些世家子弟不聽調遣啊。

這一年,馬援已經62歲了。

一路勢如破竹,走到岔路口時出現分歧。耿舒要走繞遠卻平緩的路,馬援覺得費時費糧,不如走險路殺對方一個出其不意。

或許因為
以前兵行險路以少勝多
現在極想證明老將益壯
以后再無建功立業機會

或許,馬援真的只是老了...

這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只能向皇帝匯報各自的作戰方案。最終,劉秀同意馬援的計劃。

進入險路后,叛軍把守高處易守難攻。又趕上酷暑時節,帶的那點藿香正氣水完全不夠分的,很多將士都病死了。

馬援也病倒了,他在河岸的石壁上鑿個洞,躺在里面謀劃作戰方案。每當叛軍擊鼓挑釁時,就強撐病體出來巡視。

史載左右哀其壯意,莫不為之流涕。

眼見要吃敗仗了,耿舒就給哥哥寫信抱怨馬援(伏波類西域賈胡,到一處輒止,以是失利。今果疾疫,皆如舒言

耿弇將信件拿給劉秀看,光武大帝憤怒的讓梁松前去責問馬援。

幸運的是,馬援還沒見到梁松就病死了,逃過這份臨終屈辱。
不幸的是,梁松當年的那口惡氣還沒出,就算死了也不放過。

梁松的考察報告非常詳細,給馬援憑空捏造很多罪名,連多用片創可貼都算成侵吞國有物資,反正死人又不會張口說話。

劉秀一怒之下廢掉馬援的爵位。

接著,有人誣陷馬援曾在交阯搞到一車珍奇異寶,還拉回家鎖在保險柜里,連一顆都沒給皇帝送(史稱明珠之謗)。

劉秀二怒之下在宮里大罵馬援。

其實那就是一車薏米和幾瓶土蜂蜜。馬援在交阯打仗時水土不服,感覺當地的薏米能祛瘴氣,就拉回來一車做種子。

至于土蜂蜜,當然是臨行前秦嶺一白送的。

見皇帝震怒,馬援的家人很害怕。不敢將他的尸體光明正大的葬入祖墳,就托人在城西買片地草草下葬,無人前來吊唁。

朱勃實在看不下去了,上書道:馬援拔自西州,觸冒萬死,孤立群貴之間,傍無一言之佐,馳深淵,入虎口,豈顧計哉?事朝廷二十二年,北出塞漠,南度江海...

老朱交完報告,就辭職不干了。家人又前前后后苦求6次,劉秀才同意他們將馬援正式下葬。

二十年后,馬援的小女兒當了皇后。漢明帝繪制云臺二十八將,耿弇排行第四,唯獨沒有馬援。

七百年后,顏真卿建議唐德宗追封古代名將64人,“伏波將軍新息侯馬援”才得以設廟享奠。

朱勃風標似可親,文淵竟作白頭新。

平時輕侮知何事,辨雪冤誣獨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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