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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玲:生為“花瓶”,我很抱歉

2019-06-03  小酌千年

被稱贊“一言一行皆是風情”的林青霞曾透露出對外貌的困擾:被人稱贊很好,但也有壓力,“人人都說你美,被人認出來不想讓人失望,否則大家會覺得,原來你是這樣啊。”

同樣姓林,同樣曾被冠以“臺灣第一美女”。與前者感受到的壓迫感相反,林志玲在這種目光下活得如魚得水。

她沒有被“美人”這層枷鎖困擾,甚至將自己活成精致的瓷器。然則,越是挑不出“瑕疵”,人們越想看美人落地沾灰的模樣。

她偏不,她要以最最柔軟的姿態,堅決捍衛自己心中的“志玲姐姐”。

一夜成名

千禧年前后,“臺灣第一美人”的稱號屬于蕭薔。

那幾年,林志玲還是不知名的十八線模特,年齡處在20代的后半段。通告不多,空閑時間多是幫蕭薔整理衣物,做一些雜活兒。那段時間,接到《康熙來了》這樣的通告,林志玲需要和其他三個不知名模特同臺,共同博得幾個鏡頭。

待林志玲聲名鵲起時,蕭薔甚至沒將這個對手看在眼里,態度傲慢:如果你林志玲能紅十年,再來和我比較吧。

有好事者又跑去問林志玲的看法,她側著頭,眼眶凝視著對方,溫潤親和。她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色,沒必要作比較:“如果我說她美,你們一定都會覺得我很假吧?可我是真的這么覺得。”

世事興衰無常,很難在屏幕上再看見前者的身影,林志玲卻屹立于競爭激烈的名利場整整十五年。

這一切的轉折點發生在林志玲的三十歲。

她接了條纖體產品廣告,在相對保守的十五年前,著亮色泳衣硬生生闖入大眾視野,明亮眼眸與曼妙腰肢線條令她一夜成名。她卻將自己的成名過程總結為“意外”: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不知所以然地突然被大家認識了。

時勢裹挾著人前行,她以“步步為營”概括那時的經歷。可既然拿到通向名利場的鑰匙,她便不會輕易松手。

▲ 林志玲年輕時期

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天。那一年年末,林志玲便接到第41屆金馬獎的主持通告,金馬獎是華語三大電影獎項之一,極其考驗主持人的反應能力。

晚會氣氛起初有些沉悶,蔡康永在為最終獲獎者制造懸念時,林志玲提著衣裙下臺,走到觀眾席的梁朝偉身邊:我可不可以給你一個祝福的擁抱?梁朝偉點頭,全場目光注視下,她嬌笑著抱住梁朝偉。

似乎仍嫌不夠,她又行至劉德華身邊,解下身上裹著的皮草,露出肩膀與閃耀的金色衣裙抱住劉德華。臺上的蔡康永調侃:你這個脫下來要誰幫你拿?林志玲順勢遞向身旁的梁朝偉,鏡頭中充斥著她瘦削光滑的背,說著“請接受我祝福的擁抱”轉而抱住劉德華。

現場掌聲四起,有人迅速拿出手機拍下這一幕。人們已經不再關注獎項花落誰家,這幅畫面成了多家報紙爭相報道的頭刊頭條。

這件事情平息不久,林志玲將手機拿去送修,不小心曝光出與言承旭的親密合照,二人相識于微末,然而《流星花園》之后,言承旭在臺灣的名氣如日中天,很長一段時間內,林志玲卻還是名不見經傳的模特。

有人稱這是數據安全問題,被店員竊取照片導致照片泄露。另一種說法則充斥著陰謀論,誰知道這是不是林志玲有意為之?更多時候,林志玲被視作演藝圈最佳“造勢”案例。

面對這些,林志玲并沒有什么正面回應,如今談到演藝圈時才略微提及,態度極為理性:

“演藝圈是一個公平的市場,如果你理解自己是一個商品,把自己包裝好,作為一個好的資源經營,最后會被別人看到的。”

如她所料,熠熠光環接踵而來。

她接連演了幾部電影,飾演的角色大多如“小喬”這樣溫潤貌美的角色,又連登四年福布斯名人榜。然而,作為模特,她不算知名。拍了18部影視劇,豆瓣上她的作品基本徘徊于4-5分之間。

▲ 電影《赤壁》劇照

這等名望,她沒有一部與之相稱的作品,有人調侃,林志玲的代表作——高德地圖語音包誰沒聽過?

林志玲對此表現坦蕩。

說她是花瓶時,她淺笑應對:那我一定會是一個能夠恒久的、有內容的青花瓷;被記者一路跟蹤,她在回家后不但不惱怒,反而會說:謝謝你們送我回家。

伴隨嗲嗲的娃娃音與外界從未停止的惡意猜測,林志玲始終依照自己的步伐前行。

“高情商”

古希臘傳說中,有個叫達摩克利斯的朝臣,十分艷羨自己的君主統治著富庶的國家,又住著金碧輝煌的宮殿,時常向國王感慨:作為擁有權力與威信的偉人,您實在非常幸運。國王揚眉,想了想道:不如你我交換一天, 你便可嘗到其中滋味。

這個機會實在誘人,達摩克利斯欣然應允。起初,他很享受成為國王睥睨天下的滋味,直至他發現王座上方有把僅用一根馬鬃懸掛住的利劍,寒光閃閃,當下驚懼不已,眼前的寶座也不再有吸引力。

這個故事常被闡釋為榮譽與地位背后的代價。

突如其來的走紅像是“空中樓閣”,沒有任何代表作的情形下,多年間,林志玲的名字之后都充斥著與身體相關的曖昧遐想,抑或是津津樂道于她多年未變的嬌嗲娃娃音是真是假?

▲ 《十三邀》中許知遠和林志玲對談

這一切,林志玲心中有數。她清楚別人只關注她“窄窄的”方面,甚至,她都不好指出這“窄窄的”方面究竟是什么。

許知遠在《十三邀》里曾經問她,會不會因為自己只被關注到這些而困擾?林志玲語氣篤定:不會,這是時代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聲音一如往常輕柔緩慢,卻重復了整整兩遍。

公眾面前,林志玲言行談吐近乎從不出錯。旁人說她的娃娃音嗲,她會俏皮地回答:從小家庭教育,女孩子不可以大聲講話。小S常在節目中常拿她開涮,林志玲非但不惱,還配合對方說一些自己的糗事。

誰人無過?很多時候,不出錯的林志玲被視作“假”和“裝”。人們喜歡更為坦率的小S,無它,真實。

而另一個避不開的爭議——年齡,狂士李敖曾說過,以林志玲的年齡還能當模特,簡直能破世界紀錄。李敖又說,她應該退休。

回應這個話題時,林志玲落落大方,自己也想過轉型,覺得年齡大了一點,不知道怎么辦。她帶著些許為難,凝眸看向眼前提問的記者。美人蹙眉,旁人又怎么忍心追問下去。

話鋒一轉,她又主動提及年齡:“我這樣的年紀有這么多機遇,也是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的。所以希望通過我讓大家看到30歲女人也可以更有自信。”

▲ 林志玲

情商的原本概念是指人在情緒、意志、挫折等方面的品質。

那英做客侯佩岑的節目時,曾說過一個細節,嫣然慈善基金晚宴上,林志玲舉著酒杯款款走向她,東北人那英向來豪爽,一口氣喝完手中的酒。而林志玲卻扭捏著遲遲未動,那英急了:你裝什么裝?

擔心好面子的那英下不來臺,林志玲明知自己對酒精有些過敏,仍是咬牙仰頭喝光杯中酒,喝完后,滿臉紅疹,看上去極為狼狽。

前年,陳冠希連發了幾條針對林志玲,且用詞粗鄙的微博,鬧得沸沸揚揚。而林志玲這邊甚至自己沒回應,還是助理稱她不明所以,究竟為什么會收到攻擊性言論,態度謙和。

多年搭檔蔡康永從未見過林志玲發脾氣,哪怕他有時“循循善誘”。人人都贊許林志玲高情商,他每次碰到林志玲,每次都告訴她,不要再這樣了。

真正的高情商最重要是自己也覺得舒服。讓身邊每個人都開心,是件很累的事情。

脆弱

林志玲走紅第二年,她在拍廣告期間,有個鏡頭需要她騎在馬上飛奔,導演說:要試試嗎?林志玲猶豫了下:好,我試試。

誰也不曾想到,當日那匹馬已經失常,完全不受控制,眼見著快要連人帶馬撞到樹上時,林志玲瞄準時機,立刻從馬上跳了下去,避免更大的傷害。

此時,馬蹄踩上前胸,過于疼痛令她差點暈了過去。

▲ 林志玲墜馬被送進醫院

心臟下面一公分的六根肋骨骨折,僅僅一公分,差點讓一切歸零。然而比起她的傷勢,媒體更有興趣的是這期間,她每次出鏡都以毯子護住前胸,港媒調侃“一馬踏平世紀波”。

這次經歷反倒讓林志玲更確信,何必因為別人的言語,左右自己的行動呢?再次談及當初傷痛,她已是云淡風輕,語氣軟糯卻眼神堅定,“我會與痛并存”。

不是沒有脆弱,林志玲參加綜藝節目,何炅曾念過一個故事,來自于言承旭的寫真書,很多人猜測,這正是當初林志玲墮馬后的情形:

“公主生病的時候王子在打仗,王子說他不管了,他要放下戰爭要逃亡要去看公主。

但是戰友說,外面槍林彈雨所有人都在看你的動靜,你現在去是自投羅網。王子還是逃去公主所在的地方,推開門,哽咽著連對不起都說得支離破碎。他連怎么抱她是最好的姿勢都弄不明白。

他懸空著手,一下子抓不住,終于跪下來大哭。”

鏡頭掃到林志玲的時候,她眼眶含淚。她曾說過,想釋放自己的時候,哪怕回家哭,也不能哭得太難看。

雖然不是真的公主,林志玲的確出生在臺北一個物質飽足的家庭,好處是能得到比同齡人更優質的教育資源,事物的背面則是嚴苛的家教讓她需要扮演那個成績優秀、時刻得體不出錯的“別人家小孩”。

每逢考試,父母會為她規定好分數,成績出來,每差一分就得被重重打一下手心。小學時期每天仍需讀書到晚上九點,才能回家休息,站立、走路、說話不能出半點差錯。

20歲之前的林志玲,不太愛講話,也不知道如何溝通。她稱自己那時“極度內向”,不想和嚴肅的父母溝通,常常跟年長一歲的哥哥吵架。

▲ 林志玲少女時期與如今對比

國中畢業,林志玲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被星探挖掘,她才走上模特之路。對于她的家庭,學業始終擺在前面。沒多久,林志玲選擇獨自遠赴加拿大求學。她永遠記得自己一個人,當時個子也不高,拎著很重的行李,在多倫多的大雪天找住處的艱辛。

她寧愿自己找兼職,也不再向家里要錢,司機見她是華人面孔偶爾會多收費,她也慢慢學著態度強硬地說:那請你跟我去警察局。

獨自生活讓她學會了很多:“小時候比較倔強,自己生活之后發現適者才能生存。”

在慢慢磨掉的棱角中,林志玲也保存著一些自己的倔強。她自小喜歡美術,報考專業時原本準備報西方美術史,林父第一個阻攔,學美術怎么養活自己?就業的難處不可避免。

可林志玲既不愿意自己屈服,也不想忽略父親更為現實的建議,同時修了西方美術史和經濟學雙學位。

一個專業全然理性,一個專業全然藝術性。選擇,也正如她的性格。

在她身上,一部分被符號化了,也有一部分被徹底忽略。以至于許知遠和她談到美術史時,她看起來很訝異,停頓幾秒后,坦誠地談起自己向往壁畫中的古希臘與羅馬,秩序瓦解,這種極度自由吸引著她。

▲ 林志玲在電影《決戰剎馬鎮》中扮演春娘

在飾演過的所有角色中,誰也不會想到她最喜歡膚色蠟黃,打扮土氣的村姑春娘, 不必在意形象,無止盡地吃,說到這里,她先是輕笑,轉而,臉上又有些落寞。

她曾說自己的理想型是黃渤,《極限挑戰》中有一個環節,她身披白紗,與黃渤舉行婚禮,黃渤說了很長一段臺本外的心里話,最后一句是:

“希望有一天,能夠看到你臉上露出真正的,不是劇本里的笑容。”

當好“林志玲”

亞洲人對“美人”的定義向來苛刻。

肌膚欺霜賽雪,眼眸柔亮溫和,杜甫詩云: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

身處這種定義下的“美人”范圍之內,為了能保持這種狀態,林志玲每天在出門之前會在跑步機上跑一陣子;洗澡后會涂整整半小時的身體乳,細心按摩自己的每一寸皮膚。

人盡皆知林志玲愛撒嬌,她也從未借此為自己乞求些什么。合作過的導演陳凱歌一直記得,當時林志玲在現場連站十幾個小時,問她為什么不坐?她只說不用,倒是陳凱歌的太太陳紅猜想,或許因為旗袍容易皺,林志玲才選擇一直站著。

陳凱歌納悶,這姑娘怎么不愛說話,也不為自己解釋。

去采訪林志玲的記者跟了她一整天行程,到了傍晚極為疲倦,而林志玲卻踩著高跟鞋步伐輕快,仿佛有股強大的驅動力讓她一直保持著神采奕奕,從頭到尾都不會喊累。

她清楚,論長相,這個圈子永遠不缺乏更為美貌嬌艷的后輩。論主持或是演員,自己也表現平平。唯一值得驕傲的是,同齡人都在被叫阿姨的時候,對她的稱呼仍是“志玲姐姐”。

▲ 林志玲在《精彩中國說》的舞臺上

她也會羨慕小S真實又直率,可她同時清楚,“我不是她”。在《精彩中國說》的舞臺上,她自述:

“我要溫和但很堅定地走出我自己的道路。我不要因為他人的聲音來決定我的價值,我要用我自己的行動來決定我自己的價值。”

她舉止優雅,對所有事情都是正面鼓勵。積極去做公益,還在中國扶貧基金會發起過一個名為“志玲姐姐之家”的項目,并且持續進行。

她不再因為“空中樓閣”而不安,選擇把自己得到的東西相對回饋出去,捐款總額已經到了八位數,被媒體調侃:快把嫁妝都捐出去了。

孩子們圍在她左右仍叫她“志玲姐姐”,她驀然生出一種責任感,有時候被孩子天真的面孔簇擁時,她會懷疑:這些孩子真的知道志玲姐姐是誰嗎?這種想法很快又會被拋在腦后,她實然享受這種作為“姐姐”的感受——親和,正面,溫暖。

閑暇時間,林志玲會去翻閱名人傳記,其中最喜歡希拉里·克林頓的自傳,倒不是沉迷于政治秘辛,她感興趣的是:作為女人,如何一步步抵抗輿論,成就自己的人生。

媒體人黃佟佟在書里描述林志玲,總結為:

“林志玲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她太知道自己要什么了,所以你無法傷害到她,她以自己的方式活著,從不后悔,從不退讓,從不失落。”

對她而言,最重要的角色便是——當好“林志玲”。

參考資料:

1. 十三邀《林志玲:我有強烈的可以爆發的欲望》

2. 福布斯中文網《林志玲采訪手記:她清楚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位置》

3. 新京報《林志玲也害怕變老,面對催婚也會沮喪丨專訪》

4. 封面人物《林志玲:成為讓人無法拒絕的女人》

5. 南方人物周刊《林志玲的軟肋是什么?| 明星》

6. 黃佟佟《最好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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