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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封拾趣3——攤販市場以及治雞眼

原創
2019-12-04  邊關風雨...

南京的攤販市場就在新街口大圓圈的西北面

哐當一聲停泊在車站那輛老舊列車,汽笛一聲長鳴,粗大的煙囪像咳嗽似的,噴出一個個煙圈,大的套著小的,向空中飄去,哐啷鐺一聲巨響車廂連接處,相互狠狠的撞擊一下,大地在顫抖,思想的堅冰融化,它要開動起來,因為有遠方在等著它。過去由于忙于工作,疲于家務,沒時間思考,更沒時間記錄。如今,步入老年的我,終于能夠推開生活羈絆,有機會打開暗藏陳年思緒的抽匣,一一翻撿里面的物件。——題序

位于鬧市中心新街口的攤販市場,老南京都知道,它位于現在金陵飯店老樓和新樓的位置,是一塊隱藏在中山路、漢中路、管家橋、華僑路南面一條無名小街后改為延安路的中間長條狀地帶。它被一些名氣很大的商鋪所包裹,其中有當年南京最為著名酒家,書場,攝影器材商店,服裝店、照相館,市郵局,新華日報,它們有的是兩層、有的是三層建筑,它們像一組高大影壁墻,把攤販市場擋得嚴嚴實實。所以來南京的外地人無法透過它們看到隱藏于里面那人潮涌動的市場,這是屬于南京人的記憶。由于時代過于久遠,我的記憶已有所模糊,但是曾經在那里獲得快樂卻永遠不能忘卻,讓我在閑暇時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它。

它承載著那代人的記憶,無數人在此地獲得一天滿滿的快樂。攤販市場里有打把式賣藝的走江湖的藝人,他們表演軟、硬功夫,那功夫很恐怖的,局外人不知道他們的功夫是真是假:我親眼看過,身上纏繞鋼筋的北方藝人漲紅了臉,運用腹內原氣,牙一咬,腳一跺,發聲喊,嗨!開!立時,緊緊纏繞上身的幾道鋼筋悉數崩斷。也曾看見他們將幾粒石子放在手心,兩掌輕輕一揉,面不改色,而后松開巴掌,平攤雙手,繞場游走一圈,我清楚看見他手心的石子兒已經變為齏粉,細的像面粉一般。圍觀的觀眾連忙鼓掌叫好,他也沒忘順帶售賣,他那玄乎其神的大力丸,說這顆藥吃下去,百病盡消,體力健壯。他說:本人從外鄉來到南京,借貴寶地,獻藝,交友,我小時候百病纏身,體力孱弱不堪,多虧師傅給我吃了大力丸,才有今天這樣強壯身體。各位請你站定,有錢幫個錢場,無錢幫個人場!說罷,躬身一個羅圈揖,禮遞過來了。雖然,這情況大家司空見慣,但還是有人購買,并不當真,權當試試而已。何況花錢不多,三兩分紙幣而已,仗義疏財乃江湖人士習氣。

說相聲,打快板,評書的,唱大鼓,講南京白局,唱蓮花嘮,演魔術雜耍,耍猴的,西洋鏡;也有各地的草根劇團演出,越劇、揚劇,淮劇,京戲;還有跑江湖的游醫,他們替人推拿,拔火罐,看牙,拔牙,治雞眼,挖瘊子;江湖藥販賣老鼠藥、蟑螂藥;算命先生給人看手相測官運,看面相算財運,卜卦測算吉兇禍福。個個聲稱有半仙之體,誰知道呢。茶館也是不可少的,茶客們在此談天說地,評理。

象棋是中國的特色,這里天天硝煙四起,在無聲中較量,可謂:棋屏三尺悄無音,楚河漢界巧用兵,攻殺占守不相讓,落子無悔君子品。暗塵浮動無金鼓,旁觀心驚魂魄酥,三步五步暗使勁,褲兜捅破回家補。

開水來了!這里人潮涌動,最為厲害時,游者前心貼后背,接龍似的往前走,突然后面有人高呼:開水來了!大家心里一驚,趕快避之不及,這擔滾燙的開水不是鬧著玩的,雖然那茶水桶有蓋子蓋著,可從縫隙里依舊冒出滾滾熱浪。原來是附近老虎灶給劇院,書館、茶館,棋攤的客人送水來了,這些客人十分講究,除了開水不是自己帶,茶葉,茶碗都是自己準備。后來有些調皮青年也學著大喊:開水來了,請大家讓一讓!人們知道他們在玩鬼,司空見慣了,大家就是不讓。因為人太多了,沒法讓道。人潮涌動,似海水一浪接一浪。

這里和北京天橋,上海城隍廟有點區別,不是單一業種,五行八作都有,他們交匯融合,互不干擾,沒有排斥,他們來了,走了。總之,在這里大家都能找到飯碗,也可以在這里找到快樂。有人常會在郁悶時去那里逛逛,心情很快就會好起來,這就是攤販市場的魔力。

前期的攤販市場還有小飯鋪,買的是簡單飯菜,談不上口味,只能填飽肚腹而已。因為,大家來這里玩,到了中午,晚上就要吃飯。如在附近高檔飯店吃,比如福昌飯店,大三元,六華春,三六九,那些飯店,普通人花費不起;如要回家吃飯,卻又因游興尚濃不忍離去。為了維持這里生意,攤販市場小飯鋪就孕育而生。

通常,這里每天營業要到深夜十一二點。

記得很小時候,晚上家里不想做飯,父母給我幾分錢,說:去攤販市場玩,吃過晚飯再來家。我和幾個小伙伴結伙同行去攤販市場玩:看很是奇妙的魔術,看可樂的玩猴,看令人捧腹大笑的相聲,看氣功表演,聽幾段評書,圍觀幾局象棋,到了飯點就去小飯鋪吃一碗粥,那粥很稠、很稠的,花上一分錢就能吃滿滿一海碗的粥,那碗有多大呢?差不多有現在家里小鍋那么大,菜嘛,是雪里蕻炒肉絲,味道很好呢。

吃了晚飯,幾個小伙伴在攤販市場里看氣功,看雜耍,聽相聲,兜里的幾個分幣很快消耗殆盡,我們就在那里繞來,繞去,最后走過幾家戲園的竹籬笆甬道墻,也是臨街的市郵局背后,再繞過一條曲折幽深二人行小巷,來到現在老金陵飯店的位置,那塊場地就像一只葫蘆,一南一北兩個開口僅是兩個人寬窄,要是胖一點的人無法通過,可是肚子很大,里面是塊圓形場地,面積大約有兩百平。這里是,當時南京最有名的武術大家馬老板和他的弟子徒孫的練功場所。那時候青年人精力過剩,業余活動也很少,應該有個發泄場所,教導年輕人學好,武術大師馬老先生當然責無旁貸當此重任。馬老師銀髯飄灑,手持一柄青龍偃月刀給弟子做示范,那大刀舞得呼呼掛風,風雨不透。因為路燈比較昏暗,他們就另加一盞燒煤油的汽燈,在明晃晃汽燈的映照下,那刀亞賽飛雪飄舞好看極了。他的弟子徒孫表演單刀花槍對練,中國式摔跤,舉石擔子,耍石鎖,齊眉棍術表演。有時還會有其他門派前來交流,切磋武藝。這時看客掌聲四起,喝彩不斷。

后話,記得在國慶十周年游行中,群眾武術方隊來了,馬老先生一手倒背一把青龍偃月刀,一手托起飄灑的銀髯,走在隊伍前列,威風凜凜,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一幫弟子徒孫,也拿各種武術器械。

下面我想說一說攤販市場和我的一點交集。

那時,我還是小學二三年級,不知何故左腳前腳底中心生了雞眼,走路疼極了,走路只能用腳外側走,天長日久會造成殘疾的,體育課也不能上。總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很想把它治好。土辦法用了不少,什么煙袋油抹,什么鍋灰摻和癩蛤蟆烤糊后拌合物,還用什么不知名的樹葉搗爛糊在上面,熱水泡剪刀挖,只能除去雞眼表面一層,幾天后死灰復燃,就是不能斷根,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一次天降大雨,同學們都跑回家,我也跑起來,結果一不小心踩到一顆小石子,剛好是雞眼部位,怎么這么巧呢?當時就疼的我舉步維艱,只好一人蹲在路邊,彳亍而行任由大雨澆淋。

當年的路比不上現在,柏油路,水泥路很少,多數是彈石路或煤渣路,有的地方干脆就是土路。小石子,碎瓦片,玻璃碴子多的是,再加上孩子活動量大布鞋磨損快,特別是鞋底更容易磨損,它薄如蟬翼,走路當然咯腳。

有人推薦我去攤販市場看看,那里有很多跑江湖的土醫生,俗話說:偏方氣死名醫。沒準能管用呢。

于是,星期天我去了,那里有很多野醫生。不過,當時都不是集中行醫,而是很分散的。攤販市場里有好幾處,腳醫通常和牙醫毗鄰。治療方法各種各樣都有。現在想想很有趣,牙醫坐在一把藤椅上,一張小桌放在面前,上面放著明晃晃的拔牙工具,腳面前鋪一塊黃的或白的大帆布,上面放著好些拔下的牙齒,大大小小都有,不能不令我生疑,大的牙齒感覺好像不是人牙,似乎是馬牙或是牛牙。

治療腳病的醫生同樣也是一塊帆布,上面放著不知從哪兒淘來的奇形怪狀的雞眼、腳墊,大小都有,上面似乎還有一圈一圈的螺紋。明晃晃的刀子、錐子、剪子,放在一旁,令人生畏。

他們看我一瘸一顛走來,就熱情招呼我:小兄弟腳疼嗎?你來找我就對了,我負責你明天就能跑。看著他滿口金牙,過分親熱,我感覺不靠譜,動刀動剪,誰不會?反正肉長在不是自己身上,罪也是別人受,我斷然否決,還是再找幾家看看。

牙醫看我欲走開,就大聲不懷好意地嚷嚷:走過,路過,千萬別放過,離開這家店,腳墊大無邊。雖然,我年紀還小,激將法還是懂得,才不上他的當呢。

就這樣走著走著,快到市場收尾處,一幅掛在葦席上:祖傳秘方,專治腳病。的橫幅跳入眼簾。店主坐在椅子上,一張小桌上放著一本書和幾個大小不一,色彩不同的瓶子。她既不吆喝,又不炫耀,只是平靜面帶微笑地看著來來去去的人們。店主是個女的,估計年紀大約有三十來歲,很秀氣,說話慢聲細語。

她看我停頓在她鋪子前,沒有繼續前行的意思,就說:你有事嗎?

我說:你家怎么沒有人家的那些剪子,刀子,好像對付雞眼都能用得上。不用它們怎樣才能去掉雞眼呢?

她低聲說:那是人家的事,我管不著,反正我家替人去處雞眼,是用不著那些東西的。

她又接著說:我家祖傳腳醫,通常傳男不傳女,可是家里沒有男孩,只好由我接班,傳到我手已經是第四代了,我家治療雞眼,從來不動刀,不動剪,就靠這幾瓶藥膏。小兄弟,這事情你也不能做主,現在掙錢不易,還是先回家和大人商量商量,要是相信我,你就下星期三來,我替你治療。

我問:你不是天天上班?能不能告訴我,看腳病大約需要多少錢?

她說:是的,有時家里有事,就歇業一天半天的。看你的腳病每次兩毛錢,估計大約要兩三次。如超過三次還沒痊愈,后續的治療就不要錢,一直到腳治好為止。如因我能力有限,我就回家請救兵,請父親,爺爺大人出馬。

我知道:老將出馬,一個頂倆的道理。于是就開心地回家,繪聲繪色的向父母一一稟報。

得到父母首肯,我按時來到腳醫鋪位。事先我洗了腳,換了雙干凈襪子,不然腳臭烘烘的對人不尊重呢。

一見面她微微一笑:來了?說罷,遞給我一張矮一點的凳子,讓我坐下。讓我把生雞眼那只腳的襪子脫去。她蹲下身子,仔細端詳一番。就見她眉頭緊鎖:“你的腳病,有多長時間了?”“大約一年。”她輕輕一聲嘆息:很嚴重呢。

“你起來坐到我的椅子上,我來看看。”她坐那張矮點的凳上,讓我脫去襪子,附身略微看了看,就起身洗洗手,把工作圍裙系好,(那時候醫生還不穿白大褂。)她用手輕輕按按雞眼位置,疼不疼?我眉頭緊鎖咬著牙說:“不疼。”“不疼?你就不會來找我了。”

看了會兒,將我的腳放在她的穿好圍裙的腿上,用一種不知名的藥水認真洗洗,拿出幾瓶幾種色彩的藥膏看了看,仔細比對斟酌一番,才決定選用色彩比較淡的藥膏,涂抹在雞眼部位。“忍一忍啊!”在雞眼四周縫隙使勁按了按,盡量讓它滲透底層。很麻利的處理好了,再拿白紗布包裹好雞眼部位。

看看差不多了,她說:“這星期別洗腳,下星期三再來。”我誠惶誠恐的問她:“一星期不洗腳,那還不臭死人啊!”“沒事的,我是醫生,沒那么多講究。何況,你的腳也無法正常走路,活動量不會那么大,臭味應該還好。”

熬啊熬,終于到了下個星期三,我又去看醫生。她給我解開包裹長雞眼那只腳的棉紗,看了看,長長出了口氣。你自己也看看吧,我低頭一看似乎奇跡發生了,看見雞眼已在微微晃動,周圍已出現空隙。她拿一枝象牙探針在雞眼空隙深處試了試,搖搖頭。“還不行,藥膏沒達到雞眼根部,下星期再來。”

她如法炮制,給我包好腳,我道別醫生走了。

很快第三個星期三到了,我又來看醫生。這次她麻利解開裹腳繃帶,只見那雞眼在搖搖欲墜,懸掛于腳底板上。她拿根玉簪往雞眼根部輕輕一戳,一挑,雞眼順勢落地。我睜眼一看,它的分量估計有一兩多不到二兩。又趕緊閉上眼睛,好家伙,那生長雞眼的地方出現一個大坑,挺駭怕人呢!當然。我這樣說有些夸張,這坑估計有兩公分多。她用金屬鑷子夾起掉落的雞眼,遞給我。開玩笑的說:身之發膚,授予父母,要不要留作紀念?我接過來看看,這家伙很可惡,硬硬的,感覺還有些尖銳,它是怎么生長出來的?害得我好長時間不能走路,差一點毀了我。我只仔細端詳片刻,就狠狠扔向店鋪外的過道上。

這次她給我換了顏色深的那種藥膏,她用象牙板一遍一遍的給創口抹上藥膏直到壓平,壓實,這次給我用了許多藥膏,估計她也舍不得呢!一切完畢替我包好腳。對我說:“今天是第三次了,回家還是先別洗腳,一星期后,再解開紗布,應該沒有問題,你就可以開始放心洗腳,正常走路,別養成原來用腳外側走路的壞習慣,這樣會對你今后體型發育有影響。我希望不會再次看見你。”說完,她微微一笑,伸手拉拉我的胳膊,我們就此告別?小兄弟。看的出來,我的腳治好了,她如釋重負,沒砸爺爺父輩的牌子,她很高興。我也開心。

后話:很快第三個星期三到了,我解開紗布繃帶,一看腳底板的坑洞沒了,腳底板平滑如初,開心的我忘記是在光著腳,不由自主在地上跳了跳,又使勁在地上跺了跺腳,仿佛從來就沒有長過什么雞眼,仿佛從來就沒有過舉步維艱。

后來我去攤販市場玩,故意繞道從她鋪子門口走,就是想看看她:有時她埋頭看書,有時替人診病,偶有一次,在看書的她,一抬頭看見我了,抬手向我招了招:小兄弟,你好啊?我也向她招招手:謝謝你啊!你不進來坐坐?我說:不了,你很忙呢。

為什么會這樣,我會過門而不入?因為,聽老人講過,被治好的病人,不應該再登醫生的門,就是要送禮致謝也要其他人代勞,否則會給醫生帶來不吉。再加上那時比較靦腆,和生人,特別是女人說話就結巴。

最后一次拜訪她,大約是我上初中三年級,那天我下課,繞道去了她的店面,結果那處店面已經換了主人,是一家租、買舊衣服的老板。那年頭人們需要出客,沒有合適的衣服穿,有的人為了體面,就去租一套衣服穿。

看見換了主人,我略微有些口吃的向新老板打聽,她的去向:原來在這兒治療腳病的老板去了哪里,你能告訴我嗎?他微微一笑:小兄弟,實不相瞞,我們就做了簡單的交接,她沒和我說她的去向,我也就不好多問,實在對不起啊。

沒有看到她,更沒有她去了那里重新開業的消息,我只好泱泱而回,十分懊惱。茫茫人海難尋找,唯有情誼記心間。只好把神醫暗藏于心,祈求老天,讓她生意興隆,身體康健,永無憂愁。

往事如煙行艱難,多虧神醫幫我忙,彳亍難行永不再,衛國扛槍戍邊疆。

昆侖跋涉無障礙,腳踏云端賞雪皚,今我落筆送良醫,問候來遲君莫怪。

歷史像一把利劍,無情割斷曾經的過往,在滾滾風塵里,歷史陳跡在指縫里悄悄溜走,沉淀下來的就成了我心中的故事,如今被我整齊碼放在鍵盤上。作為一個紀念給自己,也給大家。

雖然,南京的攤販市場已變為一段回憶,但依舊讓我銘記于心。每當我想起它來,不禁悵然若失,它是什么時候走向敗落?什么時候悄悄消弭?什么時候徹底退出南京人視野?由于忙忙碌碌幾十年,缺乏對他的關注,腦海里已經沒有多少印跡,只是感覺從延安劇場建立后,攤販市場地域大大縮水,它衰敗漸漸進入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的地步,如今只有無盡思念暗藏心間。

時光荏苒將近過去六十幾年了,腳醫的音容笑貌還在耳畔,眼前閃爍。掐指一算,她大我二十多歲,如果她現依然健在,應該也有九十多歲,慈眉善目的她,童叟無欺的她,化無望為神奇的她。你還好嗎?一副藥膏化頑疾,祖傳技藝創奇跡,我愿蒼天保佑君,安度百年過世紀。

不知她的醫術,好藥有人繼承否?如今,腳病復發,兩只腳雞眼,肉墊出現好幾處,去醫院醫治久治久生毫無辦法,去南京的偏街陋巷也尋覓好久,還是沒曾發現你的蹤影,只好無望的忍受下去,直到離開世界的那一天,苦哉,悲哉。嗚呼,良醫何處有,不得而知也。

本文寫于二零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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